撰文:馮煒光 中產動力主席/南區區議員
欄名:碼頭工運
戴卓爾夫人辭世,各界同表哀悼。
英國少有首相的姓名被拿來為主義命名,她是其中之一。所謂「戴卓爾主義」主張的是個人、自由,減少國家的控制,提倡民營企業,及打破相信集體權力的一切事物,由工會以至前蘇聯集團等。
倘仍屬英治 工人不好過
英國民眾認為,戴卓爾夫人當年她將國營事業私有化的政策,促使英國走向市場經濟,開創了英國經濟的全新局面。
香港有部分朋友很懷念英國統治,甚至連遊行時也要拿出早已過時的龍獅旗。作為一個歷史博士研究生,筆者在閱讀唐德剛教授的《袁氏當國》一書時,便看到類似情景:那時民國剛成立不足10年,袁世凱主政,社會上反而興起緬懷滿清統治之情,最後真的閙出個1917年7月1日的張勳復辟12天的鬧劇。
從歷史長河的角度看,筆者絕不認同懷緬英國人的統治,然而連積貧積弱,落後捱打的滿清都有人懷念;那便難怪香港有人懷念在臨走前把香港泡沫經濟吹得火紅的港英政權了!
倘若英國人仍然管治香港,戴卓爾主義餘威仍在的話,今時今日香港最悲慘的,一定是仍然是堅持抗爭的貨櫃碼頭工人,甚至連協助他們的立法會議員工李卓人,也會受到嚴厲打壓。因為戴卓爾夫人之所以令英國重振國威,靠的便是大力打壓英國工會。
連祖家的工會都不能倖免,香港的工會豈能獨善其身?所以筆者從來喜愛用劉德華的名曲來觀看時局,《美麗的回憶》,回憶總是美麗的,然而真正的歷史卻是殘酷的。英國人若仍然執政,貨櫃碼頭工人一定不好過,就算連在街頭籌款協助貨櫃碼工人,我們也隨時陷入公共條例的法網。
當年海員罷工 港英開槍鎮壓
在英國人統治香港的150多年歷史裏,香港經歷了兩次波瀾壯闊的罷工運動,一次是1922年香港海員大罷工、一次是1925年的省港大罷工。兩次大罷工都成功癱瘓了香港社會,但港英政府的回應卻不像現在的特區政府那樣「只是斡旋,不抱立場」,而是強力鎮壓,甚至下令軍警開槍射擊。
1922年1月12日至3月8日的香港海員罷工甚至得到身在廣州的中華民國大總統孫中山的大力支持,孫中山公開稱呼自己為「工人總統」。然而英國人的鎮壓卻毫不手軟,甚至在當年的3月4日在沙田出動軍警開槍向工人遊行隊伍射擊,一手締造了「沙田慘案」,而當時下令強力鎮壓的便是今天的司徒拔道所紀念的司徒拔總督。
查當時的海員要求甚麼呢?就是加薪。沙田慘案的發生,港英為免亂局擴大,最終答應談判,而輪船公司也答應為海員加薪由15%至30%不等,對沙田慘案的死難者則每人撫恤1,000港元。
然而趾高氣揚的司徒拔總督並沒有汲取1922年的教訓,1925年3月孫中山辭世,香港工會組織哀悼孫中山,司徒拔竟派出大批警察鎮壓,由此激發出的反抗能量,終於在同年6月引爆省港大罷工。
由於當時司徒拔的態度強硬,又不願與廣州政府展開對話,結果使大罷工陷於膠着狀態。至同年(1925年)10月,英方因司徒拔過於強硬,遂決定以熟知中國文化的金文泰爵士接任港督。司徒拔在1925年10月31日離開香港,正式卸任港督一職。
汲取歷史教訓 柔性處理工潮
盡管司徒拔離開香港之時,罷工高潮已經過去,但罷工則一直持續至翌年(1926年)10月才正式結束。後來根據《泰晤士報》在1927年4月作的估計,省港大罷工造成了1億英鎊之經濟損失。
撫今追昔,假如仍然有公民社會朋友要舞動龍獅旗緬懷港英統治,那麼梁振英政府是應該學習司徒拔一樣出動軍警實彈射擊工人,抑或向梁青年時在英國留學親身體會的戴卓爾主義一樣,大力打壓工會,以至令工潮偃旗息鼓呢?
作為一個歷史研究者,筆者還是希望梁振英政府汲取歷史教訓,以現時的不抱立場,柔性手法來處理貨櫃碼頭工潮。
司徒拔早便走了、戴卓爾夫人也剛走了,英國人也走了超過15年,以高壓手段鎮壓香港工會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龍獅旗也只宜放在博物館內,若真的要完全恢復龍獅旗下的統治,李卓人議員和一眾貨櫃碼頭工人,不是身中多槍,也要身陷囹圄,大家願意見到這樣的場面嗎?
(作者多年從事財經及企業傳訊公關;標題為編者所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