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津剪布
 
仲達
2012年12月11日
仲達
   

困擾了立法會財委會近兩個月,已經開了第七次會議的長者生活津貼議題,已由十月初民間熱議,逐漸冷淡至只記得有名外號叫「長毛」的議員沒完沒了地拉布,身邊大多數友人、甚至是傳媒,本已不再對此議題感興趣。

豈料,事情峰迴路轉,於上周五忽然通過政府提出的補充版撥款文件 (補充:在程序上是否原撥款文件的補充版、或是新版,有很多技術爭議) ,成功剪布,令泛民議員猛烈炮轟政府不光彩、可恥、偷襲財委會、破壞行政立法關係;至於建制派,雖然小勝一仗,卻也像「唔知頭唔知路」似的,無人敢站出來領功。

整件事撲朔迷離,即使綜合各方說法和報導,也只能對整件事的真相有個初步了解,簡直就如「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般的殺人懸案,變成「長毛議員事件簿の忽然被剪布之謎」......基於案情複雜,有必要將重要的資訊整理如下,再作評論:

原本的撥款文件,為了推行長者生活津貼,政府需要申請約25億元作派錢、另加2300多萬開設90個職位,負責登記發放款項。由於泛民議員、尤其是長毛,極不同意設立資產審查,所以提出無數修訂動議、進行無止境的拉布、直至上周五拉足七次財委會會議。有見及此,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於上周五下午四時許,以今個財政年度無法派錢為由,將原議案大幅修改至只申請2300多萬開設90個職位,讓社署可先招聘人手進行相關工作。

財委會主席張宇人並無偏幫政府,先安排議員就此修訂討論約一個半小時,之後謂作出困難決定,將政府的補充文件當新文件處理---一眾議員假設新文件又會掀起新一輪的拉布,使工聯會反對拉布的王國興議員,也痛斥張宇人主席的誤判,對拉布拉上癮的長毛有利,斷定安排失當、裁決「捉蟲」,變成拉布幫兇。

泛民政黨的李卓人議員,提出「中止待續」動議,期望被拉布的長生津計劃先按下不表、讓路予爭議不大的司法人員薪酬調整、少數族裔學生資助及長者醫療券等民生議題,惟建制派不同意、建議遭否決。

財委會休會結束之後,張宇人即讀出長生津新文件編號、並詢問會上有否議員想再發言、就宣佈就此新文件表決。一眾泛民議員抗議未清楚新文件投票內容就進行表決不公,但張無理會 (張應該是認為議員已就新文件討論一個半小時,討論充份,所以拒絕) ,繼續進行表決。

結果,於上周五晚8時,長生津議案戲劇性地以24票贊成、3票反對、3票棄權,宣佈通過長生津新文件。

有趣的是 (或者泛民議員認為被隱瞞了的事) ,原來財委會一旦同意撥款開位,即等同支持通過長生津、並授權當局之後才申請廿多億元的撥款。而泛民議員若要反對,就需要在明年財政預算案時拉布阻撓,難度會比財委會高不少。

然而,政府真的如此狡猾、隱瞞了真相嗎?

對於整件事的報導,不同立場的媒體自然作出不同的取態,甚至是忽略了重要的資訊,我得承認,上述篇幅取材主要來自一份較支持泛民之報章;但多看看不同、較中立的報導後,發現真相大有不同。

究竟今屆財委會主席張宇人有否技術錯誤,可看看上屆財委會主席劉慧卿議員的看法:她認為若然她是主席,可能也會和張主席一樣,把政府提交的補充文件當作新文件處理。雖然她不同意就新文件即時表決,但她坦言「會議無混亂、不見主席亂來」。至於張宇人主席和張建宗局長有否夾份做戲剪布,她則指沒有證據,難以判斷。

另一泛民議員張超雄,也表示曾清楚聽見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常任秘書長謝曼怡說「投贊成票」等於「支持通過長生津」,雖然他認為新舊文件有衝突並不認同,惟他也承認張宇人主席「技術上無犯錯」。

甚至連民協的馮檢基,也謂在投票時已得知「投贊成票」等於「支持通過長生津」,但當刻的反應是思考「怎樣投票」

綜合來自不同黨派的議員之口供,證明長毛或部份泛民議員認為「不清楚表決什麼就要表決」的說法並不成立,頂多只是他們沒有留神,搞不清狀況,絕非客觀的事實。

那麼,以拉布拖延長生津的表決,獲得支持嗎?

連竭力拉布的長毛梁國雄議員,在事後接受訪問時也稱:其實不少泛民議員不同意以拉布手段作抗爭,只是不忍心主動提出剪布罷了。

正如本人在「民工政黨現形記」一文所指:任何政策都需要考慮可持續性,尤其是派錢的政策,易放難收:目前有98萬名65歲或以上長者,20年後將增至210萬,如按照政府方案,雙倍生果金首年額外開支已高達62億元,20年後、即2023年,更要96億元

如按照部份政黨要求免入息申報,讓65歲以上長者皆可取2200元,首年開支會倍升至136億元,若以138萬納稅人計,平均每名納稅人一年要額外承擔9800元。政府估算,20年後這筆開支更會超過200億元

老實說,就算是政府的原本方案,長生津能否解決其「不可持續性」,已成問題,對下一代的長遠負擔是十分驚人;然而竟有這麼多泛民議員漠視長遠利益、大義凜然地要求取消資產審查,真的使人十分心寒。

長者生活津貼的撥款,其實還未完畢,就看反對派議員,在審議下年財政預算案之時,是否只顧此議題,一併否決整份財政預算案。若真如此,實屬本港之不幸。

一言蔽之:長遠負擔要謹慎,勿讓民粹蓋理智。